170706憶:田園。交響曲


   每週四是我南下到豐原看老爸的時間。

   老爸現在住在一個叫做「田園老人養護機構」的地方,當初就是因為覺得空間寬敞,環境綠意盎然才選定的。為了讓老爸暫居的時光愜意些,除了衣物、個人用品之外,我請阿娜答買了台可以存MP3且操作簡單的小型收音機給老爸,裡面下載了許多老爸喜歡的古典樂。

  

   聽古典樂的老爸,是從小就有的意象。老爸說流行歌、現代樂曲等,都沒有古典樂來得好聽,所以他早年在台北開汽車五金店時,就會擺著音響放他愛的古典音樂
(來的客人都覺得挺妙的)。十多年前,為了讓老爸的身心狀況放鬆平衡些,我們讓老爸老媽回到台中神岡的老宅子住,後來三級古蹟的大夫第中,鎮日就響著貝多芬、莫札特、舒伯特等的樂聲,要不然也是鎖定愛樂頻道播放,老爸聽著高興就會跟著哼上好幾段、好長時間。



   最近在研究胚胎啊、細胞記憶的我,想起老爸常說「妳啊,在妳媽媽肚子裡我就讓你聽古典樂了。」老爸當然應該不懂什麼胚胎記憶或者胎教音樂之類的,但他隨著自己的喜好,就讓我徹底地被聲音撫慰了。老爸說那時最常放的就是他最愛的那幾首:貝多芬的第6號交響曲「田園」、第五號交響曲「命運」、鋼琴奏鳴曲「月光」、第五鋼琴協奏曲「皇帝」,以及莫札特的「費加洛婚禮」、「魔笛」等,還有舒伯特的「鱒魚」五重奏等。


   其實,老爸現在行動力退化,記憶力也是嚴重衰退,屬於中度失智的狀態,生活中的很多事情都記不住,記得的也大概都是過去他自己很在意很執著的某些負面事件,但也漸漸愈來愈片段。每次去看他,狀況好的時候會認得我是誰,身體差些的時候就衝我叫妹妹(大概也是因為我長得跟大姑姑是比較像)。但,只要推著輪椅到機構戶外,打開他的收音機或者我手機的You Tube,放出他喜歡的幾首曲子,雖然名稱哪首誰做的他都說不上來,但旋律一下,他就可以跟個哼,跟他之前一樣,哼上好幾段,哼著好長時間。


  原來,聲音可以深入細胞記憶這麼久啊,即使大腦意識都不記得了,但旋律、音波都被記得牢牢的。然後,那個在哼著的老爸,他的表情變化他的肢體動作等都讓我覺得是有被樂音一點一點、一段一段的拉回來、療癒到的。


   好的,就等老爸可以回到台北跟家人同住的時間,大大放送他喜歡的古典音樂吧!

  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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